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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传统犯罪构成理论发展阶段初探

 发布时间:2012-05-20 10:25:56        查看次数:1660
中国传统犯罪构成理论发展阶段初探

 

                              王勇

                (吉林大学  法学院,吉林  长春  130012)

 

 [摘要] 对于新中国犯罪构成理论发展的历史,学界主要有四种观点:两阶段说,三阶段说,四阶段说以及五阶段说。为了反映最近的理论发展,而且从较长时间内反映犯罪构成发展的阶段性规律,笔者主张新的三阶段犯罪构成理论发展史:即第一阶段、奠基阶段(1949——1982);第二阶段、改良阶段(1983——1997);第三阶段、改革阶段(1998——)。

     [关键词] 传统犯罪构成理论 奠基阶段 改良阶段 改革阶段

[作者简介] 王勇(1976—),男,辽宁庄河人,法学博士,吉林大学法学院讲师。

 

 

自从上个世纪中期以来,我国刑法学基于历史的原因抛弃了之前的刑法制度与理论学说,全面从前苏联引进了所谓的社会主义刑法学,犯罪构成理论也因此割断了历史的脐带呈现出断裂的历史形态。几经周折,时至今日,对于新中国犯罪构成理论发展的历史,学界主要有四种观点:

一、观点概览

1.两阶段说。这种观点认为,我国犯罪构成理论的发展,大致可以分为沿袭阶段与发展阶段,其中,沿袭阶段是指1949年10月到1976年文化大革命结束以前,我国的犯罪构成理论在学习、模仿前苏联的犯罪构成理论模式的过程中,演变为全盘照搬、整体移植以后,我国的犯罪构成理论逐步形成。发展阶段是指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以后,犯罪构成理论又经历了复活(1979——1982)、疑问(1983——90年代中期)和发展(90年代末——)三个小的阶段。[1](p38—44)

2.三阶段说。有学者认为,考察新中国犯罪构成理论的发展轨迹,可以将我国犯罪构成理论的历史概括为三个时期,即成型期、反思期和重构期。成型期大体上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至20世纪80年代。一般认为,我国的犯罪构成理论,从一开始就是从前苏联移植来的。在这个过程中,无论在理论体系和内容结构上,从20世纪50年代直至80年代,并未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二是反思期。这一时期大体上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至20世纪90年代中期。50年代移植来的犯罪构成理论,至80年代依然如故。因此,基于国情、时代发展以及国外刑法理论的学习借鉴,学界开始了对传统理论的反思,但是反思过程并未带来大的理论突破。三是重构期。这一时期大体上从上世纪90年代末期开始至今。这一时期进入了犯罪构成理论研究发展的新阶段,主要有三种不同的理论倾向,即调整传统理论中的不合理因素,引进域外理论构建新的体系以及另辟蹊径自创体系。[2](p103—104)类似的观点还有将犯罪构成发展的历史划分为移植期、沉寂期与发展期。移植期是指建国以后我们全面移植前苏联的犯罪构成理论,一直到1957年反右斗争以前。沉寂期是指1957年反右斗争开始以后至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以前,犯罪构成理论整整沉寂了20多年。发展期是指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刑法理论研究开始繁荣,在犯罪构成理论上出现了维护还是破除传统理论的两条道路和方向的争论,在这种矛盾中理论得到了很大的发展。[3](p45—56)

3.四阶段说。持这种观点的学者并没有明确提出犯罪构成理论发展的阶段划分,但是根据其所梳理的理论脉络,我大致将其划分为四阶段(当然如果从其理论流变源于中国人民大学来看,也可以划分为三阶段)。第一阶段是建国初期开始移植前苏联的犯罪构成理论,一直到1957年2月,我国出版了第一部刑法学教材,该教材首次勾勒出我国犯罪构成体系的基本轮廓为止。这一阶段可以称之为形成阶段。第二阶段是指从1957年“反右”运动开始至1976年“文化大革命”结束,作为刑法学基本理论的犯罪构成理论,被视为“资产阶级”的东西,受到猛烈批判并进而成为“禁区”。这是萧条沉寂阶段。第三阶段是指80年代初到九十年代初。在这一阶段,在犯罪构成理论重新得到确立以后,在大致进入80年代中期后,我国刑法学界对犯罪构成理论的研究进入探索与突破阶段。第四阶段是指进入90年代以后,我国犯罪构成理论的研究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可以称之为发展阶段。[4](p36—44)

4.五阶段说。有学者认为,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至今,关于我国社会主义刑法学中的犯罪构成理论问题大致经历了这样几个阶段:(一)介绍引进;(二)研究探讨;(三)遭受批判;(四)夭折中断;(五)恢复发展。第一阶段,是犯罪构成理论的介绍引进阶段。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在五十年代初期,新中国刑法学者及时翻译了苏联刑法学界一些学者的论著,为以后的研究和探讨奠定了理论基础。第二阶段,是犯罪构成理论的研究、探讨阶段。我国刑法学者在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指导下,开始结合中国的实际情况,对犯罪构成理论进行某些研究和探讨。第三阶段,是犯罪构成理论遭受批判阶段。1957年前后,由于左倾思想的干扰,犯罪构成理论的研究工作受到很大的挫折,正确的理论遭到错误的批判。第四阶段,是犯罪构成夭折中断阶段。“文化大革命”十年动乱期间,我国刑法学中的犯罪构成理论横遭批判以后,出现了严重混乱现象。第五阶段,是犯罪构成理论研究恢复、发展阶段。粉碎“四人帮”以后,特别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犯罪构成理论的研究在中断十几年以后又开始重新提出,犯罪构成理论的研究探讨开始出现了一个蓬勃发展的局面。[5](p13—15)

二、新的三阶段犯罪构成理论发展史之提出[①]

单从阶段划分来看,上述观点差异颇大,但是实际上,从二阶段说到五阶段说,各种观点对于犯罪构成理论发展的基本把握是一致的,即都把犯罪构成分成形成确立阶段,停滞阶段以及发展阶段。之所以会有分歧,表面上是因为不同的学者对于不同阶段的时间跨度把握不同,但从深层次上看则与不同著作的写作出版时间不同有关。上面所列举的著作,多数出版于90年代中后期至21世纪初期,如果假定写作日期早于出版日期一两年的话,那么上述观点的形成时间可能更早;这样一来,本来我国犯罪构成理论研究起步就较晚,至20世纪90年代顶多只有四十年,加上中间又因文革耽误了十余年,对这样一个较短的时段进行阶段划分难免因为缺乏长时期的衡量而不能统一;更为关键的,在这些著作出版以后,尤其是近几年以来,我国的犯罪构成理论有了迥异以前的变化,理论研究从单纯的要素重组、要件的增减走向了体系重构,而这些著作由于写作时间的限制是无法预料到的。

这样,尽管我支持从总体上将犯罪构成理论的发展分为三个阶段,但是为了反映最近的理论发展,而且从较长时间内反映犯罪构成发展的阶段性规律,我主张新的三阶段犯罪构成理论发展史:即第一阶段、奠基阶段(1949——1982);第二阶段、改良阶段(1983——1997);第三阶段、改革阶段(1998——)。

我认为,进行阶段划分或者说时点确立的缘由,必须结合理论的发展与社会的发展综合衡量。其中,社会的发展为理论发展提供一个契机与平台,而理论发展不可避免地带有社会发展的痕迹,并且在社会允许的范围内展现蓬勃的活力。1949年应该说是新中国犯罪构成理论发展的起点,在新中国成立之初全面废除了一切旧的法律与制度,再加上意识形态的关联,不得已全面移植前苏联的理论,由此开始了中国犯罪构成理论的艰难发展历程;但是这期间先后经历了反右斗争、文化大革命等一系列政治斗争,理论研究时断时续;直到1982年高铭暄教授主编的统编教材《刑法学》才奠定了现今我国犯罪构成研究的雏形,认为“犯罪构成是我国刑法规定的,决定某一具体社会行为的危害性及其程度而为该行为构成犯罪所必须的一切客观和主观要件的总和”[6](p100),并且这本书所建立的犯罪构成理论体系也为学界广泛认同,这既是对最初研究起点也即移植理论的一种追溯与确认,也为理论未来发展奠定了基础同时也提供了理论争鸣的平台。从1983年开始,我国刑法学界开始出现了改良传统犯罪构成理论的声音,学者们对直接源于前苏联的传统理论模式开始了反思,这些疑问主要集中在犯罪构成要件的设立与划分上,其后十余年间相关的论文、著作如雨后春笋,标志着对于传统犯罪构成理论改良的开始;1997年新刑法颁布,不仅标志着旧刑法时代的终结,而且也因为这一时期前后学界忙于对新刑法的论争、解释、宣传与评价,无暇顾及犯罪构成这一基础理论的研究,改良阶段逐步进入尾声。1998年李洁教授发表了《三大法系犯罪构成论体系性特征比较研究》[7](p417—464)一文,对于国内犯罪构成的研究来说,此文有承上启下之效,既打破了改良阶段因没有大的突破同时也由于新刑法的冲击而无路可走的尴尬,又为重构阶段的改革提供了崭新的视野与思路,使得从对构成要件的研究转到对体系的研究,标志着研究进入到一个崭新的阶段。此后,此文被大家所广泛引用,而且许多博士论文、此方面专著的写作思路也大都借鉴了作者的这一思路,从此开启了犯罪构成理论改革阶段的序幕。

并且,三阶段的划分思路也契合了中国刑法学的发展轨迹。一般认为,建国迄今,新中国刑法学研究的发展历程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个时期:第一时期,1949年10月至1957年上半年,此为新中国刑法学研究的创立和初步发展时期。具体来说,这一时期又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即1949年10月至1953年的创立阶段和1954年至1957年上半年的起步阶段;第二时期,1957年下半年至1976年10月,此为中国刑法学研究的萧条与停滞时期,又可分为1957年下半年至1965年的萧条阶段和1966年至1976年的停滞阶段;第三时期,1976年10月至现在,是中国刑法学研究从复苏到繁荣的时期。从总体上来看,这一时期可以分为1977年至1978年的复苏阶段和1979年至现在的繁荣阶段。其中繁荣阶段又分为以下三个阶段,即1979年3月至1988年3月,l988年3月至1997年3月和1997年3月迄今。[8](p2—3)虽然具体的时段设置不一致,但是从阶段划分背后的主旨思想来看,本文的主张与上面所引的观点是一致的,都是围绕理论的移植与建立、恢复与争鸣、发展这样一条主线进行的;并且,由于这本书是在2001年左右写作的,因此没有反映最近几年的最新研究成果,而犯罪构成的研究在这几年又发生了巨大变化,因此在总体刑法发展史的基础上进行必要的修正也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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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①] 关于新的三阶段犯罪构成理论发展史的详细论证以及各个阶段的内容与评价,笔者将另文做出。


[1] 杨兴培.犯罪构成原论[M ]. 北京:中国检察出版社,2004.

[2] 徐道敏.犯罪构成理论重构[J ].中国法学,2001,(5).

[3] 何秉松.犯罪构成系统论[M ]. 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1995.

[4] 肖中华.犯罪构成及其关系论[M ]. 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0.

[5] 宣炳昭、黄志正.犯罪构成与刑事责任——刑法学研究综述[M ].中国政法出版社,1993.

[6] 高铭暄.刑法学[M ]. 北京:法律出版社,1982.

[7] 李洁.三大法系犯罪构成论体系性特征比较研究[A].刑事法评论(第2卷)[C].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8.

[8] 高铭暄.刑法专论[M ]. 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

ABSTRACT As to the history of crime constitution theory in new china,the academia have four views:two phases,three phases;four phases and five phases. In order to reflect the recent theory development,moreover, reflect the phased law of development of rime constitution from relatively long time ,The author think that the history of crime constitution theory is divided into three phases: the foundation phase, the improving phase and the reforming phase.

Key words: the traditional crime constitution theory,the foundation phase, the improving phase , the reforming ph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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